这个念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丶痛苦丶绝望。
她摇摇晃晃地爬起来，目光死死锁定在杨真真身上，余光瞥见旁边画架上，真阳用来裁切画纸的丶锋利的美工刀。
她像一道沉默的丶燃烧殆尽的鬼影，猛地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柄美工刀，弹出锋利的刀刃，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朝着杨真真那张让她恨入骨髓的脸，狠狠划了过去！
去死！一起下地狱吧！
「小心！」
「嗤——！」
刀刃划破亚麻布料，切入皮肉的丶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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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瞬间从真阳的手臂和肩颈处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衬衫。
夏友善举着滴血的美工刀，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真阳瞬间苍白的脸，和他依旧将杨真真牢牢护在身后的姿态。
「你就……这么爱她吗？」
她看着真阳，看着这个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丶甚至毁灭自己的男人，此刻为另一个女人挡刀流血，眼神里没有对她的丝毫在意，只有对杨真真本能的保护。
真阳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染了痛楚丶却依旧清澈的琥珀色眼眸，复杂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或许有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对她的彻底排斥。
最后一点支撑着夏友善站立的东西，也碎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沾着真阳鲜血的美工刀，又抬头，看了看被真阳护在身后丶毫发无伤丶正用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眼神看着她的杨真真。
够了。
就这样吧。
她绝望地丶缓缓地，将还滴着血的刀锋，转向了自己纤细脆弱的脖颈。
闭上眼，用力一抹。
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剧痛传来，但更强烈的，是一种终于解脱般的虚无。
然而……
预期的黑暗和终结并没有立刻到来。她感到有人猛地扑过来，死死按住了她颈间的伤口，力道大得让她剩余的窒息感更重。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杨真真近在咫尺的脸。
救护车刺耳的声音，混乱的人影，真阳被扶走的画面，最后是冰冷的手铐，和警察严厉的讯问。
故意杀人未遂，证据确凿。
她没死成。
但那一刀割伤了声带和部分神经。
经过抢救，命保住了，但她再也说不了话了。
声带受损严重，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被判了刑。
因故意杀人罪，情节严重，且有前科，数罪并罚，刑期漫长。
她被关进了监狱。
高墙，铁窗，统一的囚服，失去自由，失去声音，失去容貌，失去一切。连最后死亡的权利，都被杨真真剥夺了。
每年，杨真真都会准时出现。
她不是一个人来。
她会带着家人充满遗憾，可怜，叹息，用令他厌恶的眼光来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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