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灰蒙中。何景孝带领小辈弟子们做完晨课,便打发了他们去饭堂用饭,自己则径直往追霄殿走去。一片淡淡的山岚拂过殿前,远远的,只见一个身影跪在长阶上,走近些瞧,他背后的衣物潮湿地贴附着躯体,何景孝记起来,昨夜里似乎下过雨。
提着剑柄杵到这混小子的背脊上,何景孝气不打一处来,低骂道:“晨课不来,练功懈怠,这会子还来掌门跟前威逼,你犯什么病?”
徐折缨一动不动地跪着,只应了一声:“……景孝师兄。”
“你还道我是师兄呢,不晓得的还以为除了纯钧长老,你眼里都没谁了!”何景孝恼得来回踱步,“掌门派长萍去护送觉难大师西渡讲佛,那是多好一桩善事!觉难大师于华山的恩情,英子,你最是清楚的,若非三年前大师倾力相助,掌门怎能顺利抵挡住凝冰寒气的反噬?这些年觉难大师仙游各处,行踪不定,华山无处表谢,如今有此等良机可报恩情,是华山之幸,你现在这副魂不守舍的德性成何体统?”
少年人的嗓子干涩地哑着:“景孝师兄,觉难大师有求,华山弟子自然义不容辞,别说西渡讲佛,就是要移山填海,我辈也当肝脑涂地。只是……只是我想跟随纯钧长老,只要掌门应允,我现在去追,定能追上长老与大师的!”
何景孝叹了口气:“长萍已有亲随弟子了,英子,你该知分寸。”
分寸,他怎不知分寸?失去亲随弟子的资格,他即使想竭力争取,可最终还是服从于掌门的严令,而对林长萍那份崇敬的憧憬,也在一夜又一夜的屋顶值守中,被他偷偷地藏匿进月光的秘密里。徐折缨不知道,他还需要怎样的分寸去约束自己,来接受林长萍又再一次远离华山的事实。
“前辈好不容易回来,他的左臂又……!”徐折缨的话堵在喉咙口,他只能不甘心地攥紧手心,“我担心他,我得跟着他,我怕……我怕他又再也不回来了,景孝师兄,你不担心吗?”
被如此反问,何景孝有些踯躅。华山此次护送觉难大师的确事出突然,依林长萍九鼎长老的位份,遣他护送理应得有相应的送行仪式,可是连何家兄弟也是事后才知,李震山已于清晨亲自送走了林长萍,如此匆忙,难怪徐折缨无法安心。面对少年人执着的目光,何景孝放缓了语气:“我担心,可我也对他放心。三年前,妻儿在长萍的眼前生生离世,这种锥心之痛有几人能够承受,他悲伤过度选择避世,你怪不得他。但如今,长萍既愿意重回华山,必然已放下过去的痛苦,他是忠义之人,又怎会再离开呢?英子,你该信任长萍,他是你最敬重的人,他定会平安回来的。”
“为什么……偏偏是前辈,景孝师兄和文仁萍侠外传(藤斗)最新章节手机访问:https://m.xtxtaikan.com/wapbook117339/51746217/